所以即使碎布上面有血和尘和泥迹,他也认出来了。
尽管他宁愿自己没有认出来。
其余的人都站着看他蹲在地上轻轻抚平碎布,放入怀中。
然后,整整齐齐地仰头看着他,看着他站了起来,伸出手指,走到最近的大树上,一笔一划,也在写字。
内力在指尖流转,力道坚实;可是树皮坚硬,被深深地按出形状来之后,难免地划破手指。
韩松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,右手食指缓缓地,深刻地,继续在树上移动着。
血流了出来,染红了字迹,染红了苍苍古树皱纹着的表皮。
书圣王羲之笔墨入木三分,这次血泪也是入木三分!
“虎毒,安敢食吾子!”
七个红色的血字在树上铁钩银划,字字深刻,触目惊心。
写完之后,韩松将右手收入袖中,右肩轻轻颤抖,然后传到全身。
他牙齿咯咯地发出了脆响,但是渐渐地那响声小了,转身过来,看了看黎虎一眼,说道:
“带着你的人回去吧,接下来很危险,用不上他们了。”
那些身穿轻甲的军中健儿都面带不虞,自己大好身手,来着这南大山岭里出生入死一回,结果一句轻飘飘的“用不上”便想打发他们?
却不知道在韩松看来,甚至包括黎虎于淳在内,这些人的轻功身法内息体力,简直就是累赘。
他一个岁月境界的高手,都在那畜牲爪下得不了好,何况这些赤诚不足的人?
即使被那种冰冷的气势吓得汗毛倒竖,鸡皮疙瘩满手臂都是,但还是有人不怕死地站出来说:“节哀顺变节哀顺变……但咱哥几个出差来这一趟也不容易,也不看看是什么时辰了,出门还不让喝酒,老哥你总得意思意思吧?”
真是不怕死啊。于淳这样想,他想阻止也来不及了。
韩松脚下一错,那兵眼前一花,然后韩松右手手指便往他喉咙戳去!
他情急之下想使一个铁板桥,上半身果断地向后仰去,韩松此时正是气势如虎,哪里会放走他?
右手便一抬,化指剑成鹰爪,肩部紧绷,猛吸一口气便扣了下去。
“嗤”的一声。
血溅当场。
那着甲兵士竟然被他徒手撕开轻皮甲,开膛破肚,气绝身亡。
宋璇儿“哇”地一声大喊,然后昏了过去。一晚上担惊受怕,又冷又饿又是大悲接连。这生杀活人的场景真是血腥。
韩松也不避讳,看着黎虎说:“拿着我的令牌,去找颛顼那小子,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,至于这个死人,就说是被大虫挠死的。”
黎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,低头躬身道:“诺。”
这是在宫中直面上司君皇的时候他才会说的字。
至于宋璇儿这个小女孩……
于淳试图转移话题,说:“她先放在我家和我闺女住一块儿吧……小兰以后没玩伴了就……”
于淳突然止住口,韩松突然看过来的眼光好是渗人!
宋璇儿没有说话,她怯怯地看了一眼黎虎,然后垂下了头仍由大人安排。
韩松开口说道:“你们下山去吧,把这个多嘴的杂碎的尸首带上。你把我的这块令牌也带上——我去找十九,他还没死呢。”
虽然他已经在树上刻下了虎毒安敢食吾子这样子的话,但是嘴上还是不愿承认已经生离死别。
也不愿意听别人说到。
他也不敢去想庄子里在等待的何氏。
对于淳点了点头之后说:“我最迟过几天,干粮吃完前就下山来……”
然后伸手拿过一个兵士手中的火把,转身入深林!
于淳黎虎等人站着背上已经全部都是水。
那些兵卒字都不敢说一个。
匹夫之怒,竟可怖如斯……
————
黎虎捏着黑铁做的令牌下山。
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蝌蚪一般的拉丁文字。
天下之大,无人认得。
但是黎虎认得,皇上也认得。
“.”
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汉语拼音,这是开国大帝亲手为他的几个兄弟刻下的令牌。
除了得到过他的传承的寥寥数人能够勉强读出它的意思之外,就是拿到这个牌子也是不懂意思的。
徐阳徐升,黎明黄昏,韩松赵竹柳执灯。
黎虎握紧了令牌。父辈的鼎鼎大名他始终记得,那时还小,不知道悲伤,不知道仇恨。
当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众人公认的开国时候的大英雄时,也是十分的激动。而后,皇帝伯伯临终前告诉了他,父亲黎明救他而死的时候,致命伤是来自匈奴刺客的一只长箭。
身披三箭,砍头十余,白刃卷烂,大呼“谁人敢来?”
以箭支地,待刺客皆死,再无人上前,援军来到后,先帝扶之,倒地呕血而亡。
当那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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