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其谈这些有用没用的,还真不如再给他唱一遍《红头绳》。词都还记得,旋律想不起来了。
吃完了饭,田嫂在厨房洗洗涮涮,江流放松地仰面躺在大炕上休息,肚皮微微鼓了起来。像是小时候的某一天,母亲在厨房收拾着,那应该是更小的时候。母亲走了之后就是祖母,在临海的渔村,那栋二层的老房子里,也是这样。
那段时间每天都东躲西藏的,祖母不让他出门,自己出门也要乔装打扮。江流每天只在院子里看看书逗逗虫,其余的时间不是睡觉就是发呆。渔村的老房子,明式的白墙黑瓦的院落,木制的楼梯陈旧不堪,稍稍一踩就会发出刺耳的声音。外婆让他尽量不要出声,不能让外边的人知道他的存在,他就小心翼翼的,只有在村里放大喇叭广播的时候才敢上上下下的跑楼梯。祖母出门,没有人和他说话,木楼梯的声音都让他兴奋。
累倒了躺在地上睡着了,祖母回来看到会抱着他哭。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可哭的,便趴在祖母肩头继续昏睡。
“江流?江流?”
女人的声音像是从大海上传来的,是妈妈回来了吗?伸出手一把抓住,是妈妈!
“妈妈!”
田嫂愣在那儿,看着江流狂喜的表情僵在脸上。她甚至忘了抽出手,还是江流先放开的。
“你的衣服破了,我已经补好了。”田嫂把手里的衣服丢给他,低头逃出了屋。
一下子从泉州的小渔村被拉回了北大荒,江流抱着刚补好的衣服愣神。
第10章 九
快十点了,还是不见江流回来,韩建国有点担心,站在路口不断张望。
“东子,干嘛呢!”
孙建新从晒场回来,好不容易收上来的高粱,都让虫子吃了可太可惜了。
“江流还没回来。”
“嘿!”孙建新咂了一下嘴,“这小子怎么这么我行我素啊,回头我好好说说他。”
韩建国摆摆手:“你不要管他,这人来头不小,成分复杂,我们时不常敲打一下,保他不出事儿就成。”
正说着,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影在爬坡,走得跌跌撞撞。
“你进去吧,他回来了。”
韩建国也不知道,在这黑漆漆的夜色中他是如何看出那个人影是江流的。直到他走近,也没想明白。
“你去哪儿了?怎么才回来?”
江流抬头看到来人,露出了红红的眼睛和丧气的脸。
“你怎么了?”韩建国直接问出口,“到底干嘛去了,哪儿都找不到你。”
“我累了,去小溪边睡了一觉。”
难怪到处找都找不到,韩建国在心里嘀咕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土豆。
“饿了吧?给你留的。”见他没反应,就塞进他手里,“吃完了再进去,省得他们多话。”
草丛里各种小虫乱糟糟地叫着,江流慢慢地吃着这颗不大不小的土豆,韩建国站在后边盯着他头顶上的旋儿。
头发是不是太长了?男知青都清一色的板寸,他这样子不太整齐吧?
刚想说头发的问题,手揣进兜儿里就摸到了那本手抄的诗集,而本子的主人正在认真地吃土豆。
“你怎么理解那个《自由颂》?”
冷不丁地问了一句,江流很快就反应过来:“你读得懂?”
韩建国一愣,随即笑起来:“别小看人,我也是高中毕业呢。”
江流没理会他,心想自己连初中都没读完又怎样,抬手抹抹嘴:“有什么可理解的,就是写的那个意思。”
“生命,爱情我都明白,那自由怎么解释呢?”
经过他身边,江流抬头直视他,认真地问:“你真的明白何谓生命?何谓爱情吗?”
韩建国一下子被问住了。
“谢谢你的土豆,晚安。”江流走向宿舍。
“晚安……”
韩建国久久没有回过神。这是第一次有人向他道“晚安”,是个很新奇的表达,同样他也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并没有理解什么是生命,什么是爱情。
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秋收结束。江流连续几天都趴着睡觉,腰倒是不疼了,就是总憋气,白天昏昏沉沉的,一开会就睡觉。
那一年的秋天很短,知青们还来不及把过冬的粮食储存,西伯利亚的寒流就不期而至了。长年生活在南方的江流,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冬天。
他已经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穿在身上了,整个人鼓鼓囊囊的行走都不太便利,然而依然会不自觉得打寒战。他不明白开会为什么不能在屋里,非要在外头,大家都不冷吗?
葛红英还在台上义愤填膺的演讲,嗓音刺耳,吵得他心烦。
“……来北大荒,我们是来战天斗地的,是来吃苦受累的,不是来享清福的!”说着她看向了江流,“尤其不能容忍混在革命队伍里的阶级敌人,要统统消灭!”
不知说了多久,江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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